大家把自己的心念照顾好。
佛教称为“内道”。我们经常说自己是内道徒或者是佛教徒,无论是内道徒还是佛教徒,都是一个意思——“佛”的意思就是“觉醒”。
觉醒和内在生起有关系。所以,我们做为一个佛教徒,最根本的是要向内看,不是向外看。
佛陀三乘的教法,有一些是设置于身语的威仪和约束。看似是:你应该这样说话、不应该那样说话、应该说什么、不应该说什么、应该这样走路,不应该那样走路……这些都是为了通过外在的一种因缘让我们提升一个正念,约束我们的心,也是让我们的心向里看。用我们的心看自己的心,不要看其他地方。
我们睁开眼睛,可以看到万事万物。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我们有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六根对六尘。
如果我们有正念,看到外边的物质、色尘的时候会知道:这个色尘,是在眼识上、在心当中发生的,不是离开我们的所见、眼识外边存在的。
我们的眼睛,就像一面镜子一样的,这个镜子上面会有一些影像。我们看到的只是那个影像,而不是外面真有一个什么东西。
如果我们认为外面有一个东西,那我们都不是佛教徒了,那就是外道徒,不是内道徒了——我们认为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。
其实一切事情,都是在我们“里边”发生的。对于一个死人来说,他周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知道。
就因为我们内在有一个心识,这个心识上面,有某一个清醒的部分。所以,你们会知道我在说话,你们可以听到我在说话。
外边有一些虫子在叫,我们可以听到,也可以感受到有一些凉风……我们的听、我们的感受、我们的所见,都和这个“佛”、这个“觉醒”有关系。
没有这个觉醒,我们就不会知道。
那么佛和众生,从这个觉醒上面怎么区分呢?你听到了声音、见到了物质、听到了有虫子在叫、听到了我在说话,你可以看到自己内心有很多想法……如果你的心觉察到这些东西,你就是众生;如果你只是“觉”,你就是佛。不是觉察到了什么,觉察到的那些什么东西,全部都是在你的“觉”上边出现的影像而已。
因为我们对这个影像过于迷恋,所以我们看不到 “觉”的本身。
就像看电影的时候,看的就是屏幕,屏幕上面打打杀杀,各种景象、各种影像出现了。因为屏幕上面的影像太过于美好,太过于吸引人,就把你“吸”进去了。“吸”进去以后,你就忘记你在看那个屏幕了。突然把这个电视机、播放机关掉,你一下子就看到了屏幕。这就是禅宗讲的“顿悟” 。
禅宗会有一种方式,一下把你从这种“迷恋”和“进入”的状态当中抽离出来,让你看到自己的心性,看到自己的本性。这是禅宗的方式。
这里讲的是个“理”。“理”你知道了,有没有用呢?——没什么实际用处。如果这个“理”不能够真实地“活”进我们的生活当中去,那也就是个知识。
这种知识,从某些层面来说,很容易增长我们的傲慢、增长我们的自以为是。于是就成了什么?——狂禅。
佛在世的时候,没有“狂禅”这个说法。为什么没有“狂禅”这个说法呢?因为佛说法,是非常次第性的。他不会去说你不知道的东西,不会去说你触碰不到的东西。他绝对是等你第一个法修得很成熟、很得力了,再去说第二个法。
所以,佛陀也是通过三个层次讲了三转法轮。
首先讲“四谛”,告诉你苦、集、灭、道。当你了解了苦、集、灭、道,了解轮回很苦,而轮回的苦是通过我们的烦恼和业,通过集谛产生的,你就会生起很想去断除集谛、断除烦恼和业的想法。佛陀也给我们讲了“二甘露门”、“数息观”、“无常观”……各种对治的修行方法。
当我们把这些法修得非常纯熟,堪为法器了,佛陀又讲了般若波罗蜜多的法门,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如梦如幻的——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 ”宣讲了以《般若波罗蜜多经》为主的道理、这些般若无相的法门。通过这种般若无相的法门,破除了我们偏堕一边的边执。
当般若波罗蜜多法门修得更纯熟以后,佛陀又转了如来藏的法门,就是《法华经》为主的佛性,也叫善抉择法门。抉择我们心的本性和佛是一样的,不增不减。在凡不减,在圣也不增。就给次第地我们讲了这样的一个法门。
但现在不行了,现在开始“狂”了。为什么狂?因为现在的信息时代,佛陀的三转法轮在我们面前是一时呈现的。我们都知道了一共有三转法轮,并且自认为自己是最高法轮的根机。
我们现在很懒得去看那些比较低层的法,那些苦的法,我们不爱看。为什么不爱看?不是我们有多高,是我们的心没有落底——就是太自以为是了,太自认为自己了不得了。所以,讲那些苦、空、无常的法不爱听,讲轮回是苦的不爱听。一讲就“哦,这个我知道”。
你知道的苦不是苦,实际感受的苦才会产生作用。它的作用就是让我们生起很高贵的出离心,随这个出离心而来的功德就会出现。
现在的人都好高骛远,有知识、有文化,读过几本书就可以了。但古人不一样,古人的生活条件足以让他们生起出离心。他们在有些年代、一些家庭背景下,那真是——不得已而生的。就像我们说的,强强巴巴地活着。
你们看,就像虚云老和尚度具行法师一样,只是给他一顿饭吃,他感恩的那种程度,就足以证明他生活的苦。生活给他带来的出离心就非常强大了,他用那种强大的心去修行,就很容易相应。
为什么现在我们再努力修行都无法相应呢?因为我们所谓的修行,是在什么?——假装修行!我们没有分离感。
什么“分离感”?没有和轮回的分离感,我们只是活在一种想象当中修行,所以不得利益。可能十年、二十年……多少年也不得利益。
甚至很多修行人也是自认为在修行、自认为理解了一些佛法,很多还违背佛的一些教义,基础的教义会违背,基础的戒律也会违背,还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修行人,蒙骗自己,蒙骗众生。到时候,黑白无常啊,小黑小白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。
既然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办法让我们真正体会到那种出离,我们只能去向乐——只有极乐世界才是我们最向往的、最极圆满的。
所以,后代的菩萨们、祖师们,就怕我们学了一点点般若空性的名词、词句,然后胡作非为,像龙树菩萨在《中论》当中再再提到了对于佛经的理解要分开二谛——我们的传统叫世俗谛和胜义谛,或者叫第一谛。
如果用现代话来解释,世俗谛就是你现在所是的状态。胜义谛是什么呢?就是你可能变成的状态。就像我们现在是凡夫,叫世俗,但我们有可能可以成佛。
不要因为我们有可能可以成佛,就干了一些所谓的佛的事情。再说了,我们也干不了佛的事情。我们能像佛那样,一刹那去利益无边无际的众生吗?我们做不到。
龙树菩萨怕我们混淆这些,在《中论》当中就讲了:如果我们不能够分别了知佛经当中佛陀以二谛、以“你所是”和“你可能是”的方式来说法,我们对佛法的真实义就不能够了解。
而且菩萨们、祖师们知道我们众生的习气非常重,我们把“不执着”和“赛脸”很容易合在一起。
很多人做的那是“赛脸”的行为,不是“不执着”的行为。不执着,和那些猪狗都能做的事情没有关系——能吃、能喝、违背戒律,那个不叫“不执着”。不执着和这些是没有关系的。
菩萨们知道我们众生有这样的习气,很容易通过学习几本经论——讲不执着的经论、讲本来清净的经论、讲“何其自性,本无生灭”的经论……怕我们学了几句就以它为借口,去敷衍我们的习气、放纵我们的习气,所以给我们提了一个标准。
什么标准呢?一个真正的修行人,见解是要比虚空高的,行为要像粉末那样细。行为像粉末那样细,说明你的见解是正确的。
为什么戒律只有佛可以制呢?因为戒律非常细微。只有彻证了本来的佛性,才能够去了解如是细微的因果,才能够去制戒。
龙树菩萨也说过:万法依缘起而生,本来为空性,又能取舍无误的因果。此乃稀奇中稀奇!稀有中稀有!
所以,对于我们学习这些高深法门的人,唯一能够测量学习得是否正确、路是否正确,就看我们对于因果取舍是否谨慎。
“能说是因缘,善灭诸戏论。我稽首礼佛,诸说中第一。”
如果你真的了解这些甚深的法,那你会知道:世俗当中,你所见、所闻的一切都是通过缘起而来的,缘起的根本就是你的心。所以你会非常谨慎、非常细微地取舍这些因果,你甚至不会违背一丝一毫的因果。
为什么古大德叫“不昧因果”呢?他对因果没有一点点的愚昧。为什么佛陀的十力有一个叫“知处非处力”呢?就是他知道什么可以产生什么、什么不能够产生什么。对于因果相顺、相违的道理如是了知。因为佛陀通彻了法的本性而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智慧功德,所以才能够明晰这些。这是祖师菩萨们给我们的唯一的衡量标准。
所以如果你觉得你的见解非常深奥、非常有境界,那看看你的行为:吃饭的时候,好吃的你会不会多吃几口?有没有贪执?平时对因果的取舍有没有非常非常谨慎?对众生的慈悲心会不会很自然地生起?对轮回的出离心,是不是无伪的、很自然的……
如果不是,那你所了解的空性、本性,充其量——说好听一点,就是一个知识、一个文化;说不好听一点,有可能你了解的根本就不对!
这个我们可以自己去衡量。我们不应该以佛陀讲的这么殊胜的经论,作为我们又掉进自我认为、自以为是的习气的状态里去的借口。
如果那样的话,你用行为就诽谤了佛的智慧。如果你再如是言谈,那就是用言语诽谤大波若波罗蜜多、诽谤佛智。无论是言或行,都是诽谤佛智。
我们修习净土法门的人也是如是的。无论修行哪个法门,一个真正对佛有信心的人,他是充满感恩心的,他会去做佛陀非常欢喜的事情。
如果你是一个念佛的人,出口就是“不要执着”——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;但如果说“不要执着,所以什么都可以干了!”这句话就有问题。如果说“佛的愿力不可思议”这句话没有问题;如果说“佛的愿力不可思议,所以杀生、偷盗、犯戒没有关系!”这就有问题。
为什么用佛的愿力、慈悲和智慧做为你掉进习气的借口(无论是你的言语还是行为)?为什么要那样?在你背后肯定有一个东西存在呀,那个东西是什么?——愚痴、邪见。除了这个以外,你不会有那样的言谈,也不会有那样的行为。
这是我会再再提到、再再要避免的问题。
(禅宗怎么样,咱们不说。因为我从小在禅宗的寺院长大,对禅宗不敢说了解,但是也略知一二。特别是那些狂妄的、所谓的禅和子——我说的是“所谓的”。真正的禅和子,那叫“随和子”。“禅和子不如随和子”也是这个意思。心非常调柔、非常寂静的叫“随和子”。)
那些我们不要谈。就说净土法门一定要切记的一点——就是我们念佛的人也是,你得想去。
当你想往生极乐世界的时候,内心是厌离这个娑婆世界的。当你厌离这个娑婆世界的时候,又能遇到像佛这么殊胜的大愿,你的内在是非常感恩的。
不能因为佛对我们有救度,我们就妄意而为。就好比有了感冒药,“那好了,既然感冒药能够治好我的病,那大冬天我一定要光着屁股到处跑。有感冒药嘛!不要紧的。”“有拉肚子药,我一定要一天吃十个西瓜。”我们没有这样做。
某些人帮助我们做了一些事情,因为他可以帮助我们解决一些问题,所以我们愿意干嘛就干嘛。那就体现我们特别想去做这个事情,而没有体现出我们有感恩之心。
如果碰到佛的愿力,我们会非常精进努力地修行,而不是把佛的愿力当做一种借口,让我们懈怠放逸。
一个真想往生极乐世界的人,如果他不念佛的话,我确保他不是真心,他是一个想象的“真心”。
这个想象的“真心”能不能让你往生?——不确定。不敢说不能,是不确定。谁知道呢?佛的慈悲和愿力,我不敢说如何如何。因为我怕说的不够伟大,所以不敢说如何如何。有可能你也可能往生,但没有把握。
如果我们想解脱,又碰到了一个很容易解脱的法门,我们的心会自然流动,想去做那个事,那我们就自然解脱。
碰到这个法门去努力修行,不是因为我们解脱不了才努力的,而是因为我们可以解脱才努力的。这个观念一定要转变过来。
很多人说:“那我既然可以往生了,为什么还要念佛呢?”——就是因为你可以往生了才念佛的,不是因为你往生不了才念佛的。
你做生意,是因为努力做生意可以赚钱才努力的,还是努力做生意赚不到钱才努力的?肯定是因为努力做生意可以赚到钱,你才努力的呀!
你怎么可能说“为什么我要努力做生意呢?因为我赚不到钱,所以才努力的。”那你不是蠢吗?傻子才干这样的事情啊!
因为我们特别想解脱,特别想——我们无始劫转生为蚂蚁那样的小动物的肢体堆积起来,比须弥山还要高;我们在轮回当中受的苦、流的泪水,比四大海水还要多。
无始劫你这样不断地轮回,从来没有一个解脱的机会。突然间你发现有一个机会,你会怎么样?你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?——你会充满着无限的喜悦和感恩之心,义无反顾地奔向它。会这样的。
我们那个义无反顾是来源于希望,而不是来源于没希望。而且我们念佛说“可以往生”,没有说“你现在就往生” 。
“可以”的意思就是:你要去念,然后才可以。
不要活在自以为是的想象里面。在你没有碰到阿弥陀佛的手之前,你的心都要提着。
有人说:“不行,不能提着呀!善导和尚说了,‘安心、起行、作业’” 。
善导和尚说的“安心”不是让你躺平,是和你说:你有了解脱的方法了,可以不用再去寻找解脱的方法了。让你安这份心。不是 “诶呀,这回可以了!我造业的话没问题了,有佛的愿力给我保底了。”
你有这样的想法、有这样的行为,那也是诽谤佛的愿力。
这和《无量寿经》里面讲的“唯除五逆,诽谤正法”是没有区别的。你还如是言说,就是诽谤正法。
所以你们看,法照大师说了:不简多闻持净戒,不简破戒罪根深,但使回心念弥陀……
什么叫“回心念弥陀啊?”——就是要“回心”念。不是说你碰到佛的愿力以后“这回可以了,有佛的愿力保护我就可以造业了。”这个是不对的呀!
这个问题,我们后天继续分析。很多时候,我们对佛教的理解都有一些偏差,或者我们并没有做深度的思考和深度的解读。只是别人说什么,我们就信什么;哪个法师讲什么,我们就信什么。
释迦牟尼佛说:“我讲的法不要去直接相信,你要像冶炼纯金一样,反反复复地推敲、思维。”其实这句话,是佛陀对他自己智慧的一种赞叹——我讲的任何东西,都是值得推敲的。越推敲,你越会觉得我讲的正确。
我们现在对任何一个法师讲的东西也不要去迷恋。现在很多法师出来讲空性,大家就觉得不得了。空性好不好呢?——确实好。《四百论》里面讲:“薄福于此法,都不生疑惑,若谁略生疑,亦能坏三有。”哪怕我们对空性的法有一点点合理的怀疑,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。
但是怀疑可以,你不要胡作非为!胡作非为就不可以了呀!胡作非为不是合理的怀疑,是不合理的怀疑,甚至是不合理的确信。
所以,祖师、菩萨们知道我们会掉入那种习气当中,给了我们很多标准。标准就是——取舍因果。
念佛的人、有信心的人,就是应该精进的,就是应该取舍因果的。这样才说明你是真心的,否则你就是假意。
当然了,修行这个事情,我一直认为它是非常个人的事。所以最后,你的修行是真是假,我估计只有三个人知道。
第一个就是你自己,而且你自己还非常有可能不知道。或许你也有可能知道,只是不愿意面对;第二个就是佛;第三个就是我经常说的“四婶”(死神、阎王),阎王会知道。其他人都不会知道。
如果把你自己排除出去,只有佛和阎王知道;如果把佛和阎王直接说,只有生和死才能知道。其他人都没办法知道。
所以,说来说去的语言只是一个“判断”,——只是让我们在一个更正确、更把稳的路当中行走,然后佛会告诉你,是真的。
如果我们只是想象、自以为是,或者投机取巧,那“四婶”会告诉你。他的小镰刀会刮你的,会刮你的胡子、头发、刮你的肉……把你剃得干干净净的。
到时候,我们到了那种地方,不太好。虽然包吃包住,洗澡也很“奢侈”,都用好几千度的油。但那个地方是不能去的,去了以后得常住,不容易出来。
所以,我们修行人还是比较把稳一点的好。特别是这个教法混乱、说法不一的时代,我们更应该按照传统去修行,那就会很稳妥。
因为传统是祖师们给我们留下来的一条比较正规的路。“不走偏门,不发横财。 ”这个就是我们的一个原则,也是我们玄中寺的一个原则。
我们玄中寺的师父们或者居士们,都要去按照这种传统的方式进行修行,比较稳妥。我们出口的时候、去给别人言说言谈的时候,也是基于因果正见、基于清净戒律、坚固道心。
在这方面去做,就不会有偏差的。
(2024 年 5 月 23 日 果然师父开示于玄中寺念佛堂)